试析传播活动中的心理现象——以应用微信进行互动的现象为例

Posted by Luke May 12, 2016

在新媒体的内容传播中,用户的作用愈发显著。Web2.0时代带来了用户内容生产的时代。如今,随着移动终端的普及,用户在微信、微博等平台通过分享内容,构建了新的互联网传播体系。因为是人类传播活动,所以必然也有心理现象伴随其中。本文试图通过对微信中典型的几类传播和互动现象进行分析,从而对微信中内容互动伴随的心理现象有更为深刻的认识。

微信介绍

“微信”应用由腾讯公司开发,以代替短信交流为目的。通过使用数据流量,用户可以发送文字、图片、表情等内容给另一位用户。同时,微信的“朋友圈”功能可以让用户对其所有或指定的联系人广播其内容,其形式可以有文字、图片以及小视频和转发文章等。微信庞大的公众号服务号系统也为微信传播带来了独特的生态。

若将微信与国内外其他类似社交应用进行对比,如微博、Messenger、kik等,我们将发现微信既有与其他应用在传播中的共同点,也有自己的独特特性。

微信朋友圈内容与自我服务偏见

显而易见,微信朋友圈的内容发布可以一定程度上视为互联网上的自我呈现。不过在这个展现的舞台中,其他人是否接受到了用户本人发布的信息,对信息的情感态度这些因素对于信息的发布者是完全未知的。如果一个人在现实场景中发表一个演讲,他可以或多或少地感受到观众的心情与会场气氛,从而对自己的内容进行调整。而在朋友圈中,用户之间的互动只能通过“赞”和“评论”两个功能来实现。而这两个功能的情感态度在内容发布者和接受者中一般是存在偏差的。

自我服务偏见是一种归因偏见,是指当取得成功时,人们常常从好的方面来看待自己;在错了错事后,常常将其归因于外在因素。自我服务偏见来源自保护和提高自尊的需要。大部分用户通过发布微信朋友圈提高了自我效能感。这种效能感通过“赞”和友善的评论被进一步强化。但是,“赞”这个功能对于信息的接受者来说,不一定代表“喜爱”。接受者点赞,其心理根源可能来自于表达“已阅读”或维持关系的其他需要,而内容发布者就容易将其单纯地理解为“喜爱”,从而出现理解上的偏差。

在发布图片时,内容发布者也会有意识或无意识地对自己的信息内容进行设计,犹如自己内容的“把关人”,将对自己有利的内容尽可能多地展现出来。长期回看自己的朋友圈,会更加加深选择性地记忆自己生活的好的方面,而忽略其中的不愉快等,造成自己生活十分美好的假象。

基于语言符号的交往方式带来的心理变化

表情系统

在微信以及以移动终端为主要载体的聊天应用中,文字是最常使用的表达方法。尽管也可以发送语音等内容,但文字还是以其方便阅读和接收、耗费流量低的特点而被广泛使用。然而,文字符号的特点是缺乏对应的语调语气等表达方式,会使很多情绪丧失,有时甚至造成理解的歧义。这个时候,辅助文字的表情系统可以适当地表达自己的情感,有利于表达合理的人际关系。对于不同的人群和不同的亲密程度的两个人之间来说,其使用的表情系统也是不尽相同的,从而会带来不同的心理体验。

最常用的表情是“笑哭”。这个表情最初是苹果公司推出的emoji一系列表情的一个。如图,被牛津词典评为年度词汇[1],这是一个十分安全的表情,在很多的聊天场景中都可以使用,更多时候用来表达谈话者心情并不愤怒,而是以开玩笑或打趣的方式在友善地谈论,表达友善的态度。例如:

“哦。”

“哦”

前一个例子在当前网络语境下容易被很多人理解为冷漠的态度,而后一个例子则利用表情很好地消解了心理理解偏差带来的歧义,间接传达了聊天者的态度,维护了人际关系。这是为了消除理解偏差常用的方法。

语言符号与现实谈话的心理异同

微信聊天信息与现实生活中谈话对于交谈者的心理体验是有很大不同的。移动端在线交谈丧失了两人当面对话的聊天场景,以及相比于电话交谈的即时性——双方同时在场。在线聊天可以跨越很长时间,以信息接收者收到信息为准。并且,就算是同时在线聊天,其发布的文字内容也可以经过仔细斟酌、反复修改后发送,与当面对话需要的即时性反应相差很大。这就使得谈话者在聊天时更加注重心理的预先考虑和判断。

“已阅读”功能对心理活动的影响

微信应用较之于其他聊天应用比较独特的一点是并未将已经流行的“已阅读”提示加入到应用功能中。如今,譬如iMessage,微博等应用在信息发出时会有明确的提示“已发送”(信息已经发送到服务器),“已送达”(对方终端接收到信息)或“已读”(对方已经阅读了该信息)。西方的交互设计师认为这个功能设计的起初目的是为了更贴合真实交流场景的设计。在真实交流场景中,谈话的发出者可以获得这个接受者是否收到信息的状态,以及获得他是否愿意回答的意愿。如果显示“已读”但并未回答,也许表明信息接受者不想回答相关问题。

然而基于中国独特的社交场景,并考虑到了中国独特的文化场景,微信并没有将这个功能纳入其中,避免伤害到信息发出者的心理体验。我认为这是在心理层面对功能设计的控制。

话题的从众心理

由于微信的强关系社交特性,微信朋友圈的内容更体现出真实人际关系中的传播特点,和个体的心理现象。从众心理在微信中依然体现在很多方面。

从众指人们采纳其他群体成员的行为和意见的倾向。[2]我们的文化背景更需要我们屈从一定的社会规范,以被别人喜欢、接受、支持,以及减少因与别人不同而带来的压力。在朋友圈转发话题中,这种特点尤为明显。同一个群体中的个体,偏向于转发与其具有高度相似性的内容,并且对其自身群体有利。我在2016年中国传媒大学毕业典礼举办当天10点-12点通过对自己的微信朋友圈中朋友转发“中国传媒大学毕业典礼直播”内容的统计显示,在318位好友中有27位参与了转发,且27人中有26人为中国传媒大学学生或校友,造成了刷屏现象。这种内容的转发与其自身是中国传媒大学学生是有明显联系的。在27人中,有9人是微信朋友圈不活跃用户(在这里指一个月发布的朋友圈数小于3条),他们也参与了转发,证明了群体影响的作用,即在大部分人参与转发同条内容的压力下,在群体中的个体受到了影响,做出了从众行为。进一步观察表明,相关话题的赞数也明显高于同时期的不相关话题。

在朋友圈分享内容选择中,不同学历的用户也对应了不同的分享内容。低学历的用户普遍倾向于分享生活类资讯以及劝告、警示式的文章,甚至是谣言。比如:《千万不要再吃小龙虾了!》、《辐射危害这么大!你知道吗?》、《北京又出大事了!》等等。这类文章标题具有明显的煽动性、迷惑性,学历层次较低的用户极易被说服。而学历层次相对较高的用户,转发的内容则相对具有一定的思辨性和推理性,文章结论性并不十分明显,且文章具有一定的内容深度,如《让人或爱或恨的罪恶城市》、《他们仨、今天团圆了|几年杨绛先生》等等。

从众心理一定程度上加速了某些信息在朋友圈的扩散,加速其传播速度。许多营销媒体借助用户的从众心理和猎奇心理,传播了自己的内容。

结论

微信构筑了一个虚拟与现实交融的传播环境,在具体的人际传播过程中人际交往的范围得到有限拓展,微信对于人际关系的维护效果显著,现实社交中得部分心理现象也反映到了微信中。与此同时,微信中人际交往的“强联系”特征明显,社交影响力不容小觑。虽然存在着一定的轻度社交、谣言以及社交成瘾等问题,但是未来微信的积极影响力还将持续。

网络社交工具诸如微信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人类的社会交往模式,传统社交的部分心理现象也移植到互联网平台上来。并不想互联网设计者最初设想的网络社交便捷、快速、百利无害,以微信为代表的网络社交许多新的问题和挑战。为了营造更为健康的社交心理环境,我们应该从更细致的角度考虑用户需求,营造最舒适的互联网社交文化。